遥京如约定的那样在天黑前回了家,这时候越晏已经在家等她了。
将梁昭托他转交的东西交给遥京后,越晏也将给遥京的生辰礼交给她。
遥京收到梁昭的东西后,自己先愣了一会儿。
“早知道让你今天也送一份东西进宫去了,他今天可能还不太高兴呢……他和我说的,他说今天才是他真正的生辰……好啦,不说这个了……阿晏,今日没人看见你嘴上的伤口吧?”
遥京心情很好,越晏问什么就说什么。
面对她的疑问,越晏也轻轻摇了摇头。
梁昭不是一个能憋住气的人,而今日和他站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说什么……或许,是没有的?
到底,在越晏回房之前,遥京在房中翻找出一个她珍藏多年的玉石,交代越晏明儿给梁昭。
梁昭收到后,虽然嘴上说他不缺这些俗物,但是东宫上下都看得出他十分欢欣。
殿下十分喜爱那一方玉石,命人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那玉石虽是未经雕琢的,但从不同的角度看去,有不同的意趣和可爱之处,就连陛下来了,也在这尊玉石前驻足。
梁昭的加冠礼没有出乱子,各国使者参加完仪式后,也各回各家了。
日子好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缓慢流动,并无差错。
可就在这平静下藏着暗涌,并在不久后瞬时爆发。
就在梁昭加冠礼后的一个月,珞国发兵,不从接壤的南地出发,反而在盛国西北地侵入,直指盛国。
盛国久不逢战,突遭袭击,西北地军士顽强反抗,然对方来势汹汹,明显有备而来,一时间,双方陷入僵持中。
“珞国主将先不曾闻,然行事诡矣,难知其谋,难破其谋。”
西北地战事起,京城也不太安生。
民间传出流言,陛下有一女流落民间,年同太子。
……
“杀了。”
见地上的人不肯说出幕后主使,屈青神色淡淡,一句话决定了他的生死。
刀起,头落,几滴滚热的血溅到他的脚边,屈青眼都没眨,轻轻擦拭后,走出不见天日的暗牢。
京城的这个流言兴起的实在不是时候,屈青奉命调查背后主使,最后终于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,却没能在他们嘴里挖出一个字。
是死士。
对方在暗,而且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直觉告诉屈青,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,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,却毫无头绪。
大费周章,在京城里散布流言,是为了乱人心?
屈青走出暗牢,回到家中,却看见遥京正在他家。
屈青检查了一番,确定身上没有异样,这才朝她走去。
“大忙人,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?”屈青展露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。
遥京抱着食盒,戳了戳他的胸口,“南台让我来给你送东西!”
“哦……是先生让遥京来的,并不是遥京想来找我,唉……小白菜,地里黄,没人爱……”
屈青是越来越喜欢逗她了,遥京听着他一个人将话说尽了,也不觉着有什么,反而笑得开怀。
“我要我要,你变成小黄菜我也要。”遥京抱着他的腰,笑得眼弯起来。
屈青轻轻啄了她的唇,喟叹,“有卿足矣。”
他眼里一汪春水融融,在闲聊中问起南台。
“南台最近身子不适,出不了门,他说哪天你有空了,去和他下两盘棋解解闷。”
屈青脸上笑意不改,点头应好。
只是暗自思忖,南台是不是有事找他商量。
遥京回去时,说不用他送,“这路我走了很多遍了。”
“嗯。”
屈青还是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回家。
越晏在门前接到遥京,将她牵回去,什么都没问。
三人这样诡异的平衡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——屈青和越晏互不打扰,只有遥京在两人之间游走。
直到今天,越晏让竹溪把暗处的屈青请出来。
“三天后,我要随太子殿下上山,去福华寺祈福。这些天,迢迢就交给你了。”
福华寺的祈福和别的不同,因为极受重视,所以上了山后是被要求摒弃一切俗务,几乎是与世隔绝的。
只是往年太子未成年,祈福都是由皇帝主持的,这还是梁昭第一次主持祈福,越晏作为太子师,也一同前往。
“我在府中留下了人手,她若是留在府中,也不会出错;只是她要是不愿意留住在家,要去哪里,你都给我好好照看她。”
越晏对遥京的话却是这样的:
“迢迢,好好在家里待着,外面危险,不要四处乱跑,哥哥很快就回家。”
“知道了,不会乱跑的。”
遥京亲了亲他的脸,又被他擒住,亲了好久才肯罢休。
越晏这些天心始终不安,却找不到源头,只能许下承诺,安定她,亦安定他。
“哥哥很快就回来的。”
“很快?”
“嗯,很快。”
越晏离开了。
这时候,西北地战报传入京城,情况却不容乐观。
珞国夜半攻城,埋伏各处,将半月城各门围住,切断了城中补给,守城中西北军损失惨重,残部被围困半月城中,恐不能再坚持一月。
情况危急,盛国主将佯有求和之意,给珞国主将递去求和书,本意是拖延时间,为援军争取时间,哪知珞国主将当真答应签下和书,且只有一个条件。
“珞国主将说,他不要城,不要民,他要一个人。”
打仗,就是死人,死不计其数的人,且每天重复着死不计其数的人。
当时的盛国主将反复斟酌,最后还是派人将这消息带回了京城。